In Memory of John Hicks

(December 21, 1940 - May 10, 2006)

終成絕響的Naima's Love Song

5月11日凌晨，劃破午夜的寧靜，自己被黑暗中尖銳的電話鈴聲驚醒。筆者睡眼惺忪的接起電話，沒想到另一端傳來了毫無預警的噩耗：
「約翰．希克斯（John Hicks）昨天過世了.......」

猶記去年約翰．希克斯首度訪台爵士音樂會琴音的繞樑三日，這個消息當真一點真實感也沒有，筆者即刻坐起身來上網查詢，沒有太多即時的資訊，卻從同業間確定了這個令人悲傷的事實，自己實在不敢相信約翰．希克斯的第一次來台，竟也成為他最後一次來台。

回想起當時邀約約翰．希克斯開辦爵士音樂會的過程，非常慶幸音樂總監Chieli的決斷如流！在決策會議的過程中，他挑選了由約翰．希克斯自己譜曲的「Naima's Love Song」（娜依瑪的情歌）播放給在場的幕僚參考；幾乎是一見傾心，它優美的旋律令人無以忘懷，這首約翰．希克斯著名的抒情曲創造出完美色彩與結構交織的真誠情感，夢幻的旋律餘音繚繞，久久在心頭與腦海中盤旋不去。

因為「Naima's Love Song」，讓約翰．希克斯來台的計畫立即拍板定案，事實上，比起睿治藝術成立首場的迪迪．傑克森（D.D. Jackson）爵士鋼琴獨奏會，我們花了更多的時間在構思籌畫約翰．希克斯的爵士音樂會；由於他沒有隸屬於任何經紀公司也沒有自己專屬的經紀人，我們最初多次試圖與他接洽未果，於是群起動用所有關係尋訪約翰．希克斯…終於，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與他取得聯繫，依靠的還是前場樂手迪迪．傑克森的有力人脈！

坦白說，與約翰．希克斯共事並不是一件輕鬆簡單的事情，在這個被暱稱為「爵士百科全書」的樂手身上經歷過近半個爵士史的歷程，如此閱歷硬式咆勃洗禮的資深樂手，讓約翰．希克斯對演出的品質與要求幾近吹毛求疵。在魚雁往返的過程中，討論演出事宜就花去許多時間；我們並且花了更多時間說服約翰．希克斯一定現場演出「Naima's Love Song」，期待將我們最初的感動忠實呈現給台灣聽眾。

終於，約翰．希克斯到台北了；而自己，就像是看到心儀偶像般的青少年般的難掩興奮之情，只差沒有尖叫。筆者失去一個盡責經紀工作者的本分，一股腦兒地對他訴說「Naima's Love Song」對自己造成的心理衝擊以及立誓蒐集所有版本的願景。

「所以，」我問：「這個Naima到底是誰呢？」
面對著有關這首曲子的太多疑問，「噢，Naima！」約翰．希克斯笑著說：「她，是我的女兒。」

原來，「Naima's Love Song」這首提名獻給自己女兒Naima的曲子，是描述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微妙心情。當他看著自己的女兒逐漸長大、逐漸變的亭亭玉立、逐漸有著自己的想法與煩惱，作父親的，難免開始多愁善感，難免思緒隨著女兒的成長而起伏轉折。第一次在來台音樂會的記者會上親聞「Naima's Love Song」，絲毫沒預料到約翰．希克斯如此近距離的表現，當真是最大最大的驚喜！

這首人聲版的歌詞是約翰．希克斯合作多年的老搭檔爵士女伶貝蒂．卡特（Betty Carter）的作品，她寫下了小女孩迫切長大的心情，唱出了小女孩亟欲變成小女人的渴望；現在的Naima自己也是個孩子的母親，可作父親的總是看待自己女兒如同看待小女孩般，從他指尖流瀉出的音符散發出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，抒情的旋律線下有著細膩的觸鍵與深刻的感受；再再的表現出一個身為父親對女兒的疼愛、擔憂、祝福、牽掛、深情、不捨與唯恐失去小女兒的內心惆悵。

重看當時的文案：「這是目睹爵士傳奇的最後機會，敬請絕對把握最後一天售票日！」，不料一語成讖，自己絕對沒想到音樂總監Chieli當初的堅持竟造就了約翰．希克斯最後一場的亞洲演出。

終成絕響的「Naima's Love Song」，猶存初聽乍聞的熱淚盈眶，餘音嫋嫋的柔情婉約；再聽「Naima's Love Song」，每一個落鍵都令人如此動容，難捨的是約翰．希克斯的笑談風生、難捨的是約翰．希克斯的音隨意遣，更難捨的是爵士樂界哀慟一代巨匠的殞落。

2005年9月16日星期五，約翰．希克斯首度來台爵士音樂會
2006年5月7號星期天，約翰．希克斯在聖馬可教堂最後一場公開演出
2006年5月9號星期二，約翰．希克斯因嚴重的內出血緊急送醫
2006年5月10號星期三，紐約時間清晨，約翰．希克斯宣告不治與世長辭

願我們摯愛的約翰．希克斯在天之靈永遠安息。